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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体“下岗”后,下沙一位男老师,不顾家人反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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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4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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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最惨的是哪个行业?


有人说是影视行业从业者,有人说是房地产从业者。


影视行业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稍有风吹草动就要停工歇业。


房地产行业也是因为大环境,一夜入冬。


这两个行业惨归惨,好歹还能苟延残喘,挣扎求存;但对于教育培训行业的从业者来说,2021年让人生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01



老蒙是雷哥的老朋友,这些年一直是某教育培训机构的高管,每个月都要在杭州、广州、北京之间飞来飞去。学医的他之所以选择教育,就是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巨大发展前景。


十一之后,他在朋友圈消失了两个月。没人知道去在做什么。留言也回复聊聊。成年人的世界,你忙你的,我忙我的,第一时间回复的,对你未必有多重要,但多少有求于你。


直到年底,他才重新出现,发了一组健身房的照片。地点:深圳。


他说,哥失业了,减肥,是为了发泄。


两个月前,他和他的同事们一起下岗。上万员工,几百家连锁的大机构,说关门就关门。不论业绩,不论年纪,不论有几个娃、多少贷款,一夜之间重归白身。


要说没有怨气是骗人的。


人到中年,意外得子,突然失业。


很多曾经并肩作战的下属因为一刀切面临生存危机。散伙饭上有人嚎啕大哭,但又能如何?


尽管他这个层级不至于断供饿死,但是在如日中天之际跌入低谷,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爬起来重新振作。


老蒙说,开始他喝酒、撸串,最后发现只有让自己累到跟狗一样,才能什么都不去想,倒头就睡。


失眠、痔疮等多年旧疾,也在这两个月里不治而愈。


南下深圳,投奔妻子,从头开始,重归医疗行业。


做什么呢?医美。


只要社会的审美继续畸形、只要还有一拨接一拨的小姐姐投身直播,微整容就是刚需。


要选,就选暴利行业。这是老蒙的格言。


并且,现在的大环境下,绝对不要自以为是地赌上一切去创业。你认为的资源,在大风面前,不值一提。


02



老王,某K12教育培训机构下沙分校的校长。


前年吃饭时,他是众人当中最高调的。举着酒瓶唱着歌,扬言要在下沙再开三家分校——蒲公英广场一家,大学城北一家,吾角一家;要招2000个学生,营收破多少个亿……


那天他醉了,仿佛人生辉煌的顶点就在眼前。


去年上半年,老王计划中的第一家分校开业,意气风发。


几个月后,风向突变。


接下来,他的朋友圈比往常更加鸡血,更加励志,仿佛要逆风而行,战天斗地。勇敢的背影中,透出几分苍凉的悲壮。


11月路过时,新开的那家分校人去楼空。


12月去他奋斗多年的老校。街对面的小学依旧喧嚣,街这一侧的几家学科类培训学校却是走的走,关的关。


和那些消失在朋友圈的中年人一样,设置了三天可见后,老王也沉了。


直到上个月,雷哥途经一家渔具店,再次遇到了老王。


短短数月,判若两人。


腕间的手串,再也遮不住的肚腩;飘零的长发勉强挡住小半个地中海,厚厚的镜片后是深深的憔悴;羽绒服里面套着钓鱼马甲,提了个桶,排开几根竿,往沿江湿地的角落里一呆就是大半天。


他说这几个月他深居简出,一边钓鱼,一边研究佛学和国学。人生啊,阴阳相合,祸福相依;前半辈子得到太多,后半辈子就要还回去,都是命。


当然,和老蒙一样,不至于饿死,房子票子都有不少。


真正给他致命一击的,是多年为之奋斗的理想的破灭。


他说光是下沙,像他这样下岗的校外老师就有上千。


老蒙用挥汗如雨来点燃心中的欲望,老王就只能用钓鱼来排解无尽的颓丧。


性格决定命运。


老王还不到50岁,是真的废了,还是在垂钓中悟道、蛰伏?


03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大风中全身而退。


钱塘区某培训机构的老板,上半年在大江东开了一家分校。“双减”后,由于无法再继续学科教育,面临巨大的退费压力。


“我是不会跑的,我的全部家当、家人朋友都在钱塘。钱没了可以再赚;名气臭了,以后还怎么混?当然,办法还是要想的,总不好等死。”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砍掉了学校所有学科课程,只保留素质课程,并告诉家长,要退,钱一分不少;如果不退,可以接着学其它音乐艺术体育等课程。很多家长见他如此“靠谱”,也就安下心来。


“国家对素质教育只会越来越抓紧,机会肯定有,但也肯定难熬,就看谁能撑下去,就当重新创业了。”


新的一年,学校仍然开着。抛去往日的喧嚣,更多了几分沉静。


但是对很多没有如此财力支撑的培训机构来说,这个冬天格外寒冷。在失去学科培训这一主要收入来源后,光是每年几十万的租金就已入不敷出。


雷哥曾亲眼目睹一家开在小区外面的机构清仓大甩卖——课桌椅、教材教辅、阅读绘本、文具教具……连点钞机都拿出来变卖。


行业本身或许有这样那样的原罪,但从业者是无辜的。


曾经被孩子们喊“老师”的他们在寒风中叫卖;听到经过的孩子问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把东西都卖掉……他们脸上挂着的,是落寞与无奈。


每一家倒掉的机构背后,少则十几个,多则几十个老师。他们也有家庭,也有这样那样的负担,也要生活。


行业的末日有如雪崩,未来也会像冬天般寒冷吗?


04



大风过后,有人振作,有人倒下,也有人潇洒转身。


晓飞,90后,曾是下沙某教育机构的语文老师。


充满才气的她,在学校关门之际,还跟其他老师一起帮忙变卖固定资产。她说老板对他们很好,像家人一样。虽然不得已要分开了,但大家依旧是朋友,需要帮忙,义不容辞。


当被问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时,晓飞说起了曾经的同事们:


最果断的是一位入职2年不到的学科教育类本科生,行业前景黯淡,快速离职,选择转行,每天盯着 boss直聘、智联招聘等疯狂投简历找工作,年轻好掉头,不管干什么活下去再说。


最犀利的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某学科老师,敏锐地觉察到国家的决心和大环境的变化,既然大势不可逆,便看准机会连过三关进了私立学校,成功上岸。


最认清现实的是一位某双非师范院校应届教育硕士毕业生,原本打算在杭州追求理想奋斗一番,无奈天时不予。幸亏老家在推出招聘教师的“绿色通道”,应届硕士可面试入岗。现实的残酷,让他最终选择离开杭州,返回老家成了自己曾经就读的那所高中的一名新老师。


当然他是运气比较好的,大部分本科历届生只能上各种考编培训班,准备来年的教招甚至是特岗考试。


除了教招,考公也是一条路。尽管这条路更为艰难。


至于晓飞,她选择了脱产考研。


她说,经历过社会摔打后,更加意识到知识的重要性和自己的不足。相比职场,还是读书更适合自己。当然,她最怀念的还是手把手和孩子们在一起学习进步、一起做手工的日子。


当然还有很多曾经跟他们一样的教育培训机构的老师,在失业下岗后既进不了编制,也过了考试的年龄,不得不人到中年转行,从零开始。


即便沉沦如老王,最后也吐露心声:行业是要整顿,但从业者的出路又何在?


与其让像北京那两位在上课期间用各种刻薄恶毒语言挤兑一年级小女孩的“师表”害人子弟,何不在关上一扇门的同时,给那些真正喜欢教育、愿意为孩子付出的编制外从业者多一点贡献力量的机会?


05



最不走寻常路的是一位90后的男老师,小黄。


帅气可爱的他曾是学校最受孩子们欢迎的大哥哥。学校关门后,他自己花钱买了学校的一大堆书。他说这些书就像是伙伴,陪着他和孩子们度过了无比快乐的时光,不管是教材教辅,还是课外读物,都是用来传递知识的,舍不得它们被当成废品一样处理掉。


然后,他既没有自暴自弃,也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积极去找工作、换行业,而是一心一意在家当起了全职奶爸。


“全职是我跟老婆认真商量之后的结果,不是一时冲动,是权衡后的最后选择。我全职开始的时间,正好是妻子产假结束的时间。无缝衔接。”


他说,在上幼儿园之前,不管是爸爸还是妈妈,孩子最好有一方陪伴。女性在职场打拼本就比男性艰难,机会更少;偏偏他老婆是个很有上进心、能力也很强,让她全职,几乎等于断送职业生涯,代价太大。


他的选择更多,即便损失两三年,男性重新开始要相对容易。


反对最强烈的,是他的父母——30岁的男人不出去赚钱,在家带孩子做饭做家务,靠老婆养,像什么样子?


他说他要感谢社会的进步,这要是在以前,还不得被人说成是小白脸吃软饭、被唾沫星子喷死。如今,即便是周围的人,也大多表示支持和理解。


当被问及,你就不担心老婆事业有成后,看上别的更成功的男人?或是被其它自以为有钱有地位就自带魅力光环的男人觊觎?


对此小黄自信一笑。


财富和地位固然重要,但是他们这代人,谁家还没套房子?温饱早已不成为问题。在双方都不必为吃穿担心的前提下,物质的吸引力会降低,一个有趣的灵魂、以及志趣相投,才能换来精神上的共鸣。


他说这三年他不会虚度,照顾孩子的同时,他会给自己充电,一边学习,一边锻炼;一边做家务,一边强化动手能力;遇到歹徒也能过上几招。


“老婆在外奋斗辛苦,回到家,看到一个阳光、健康的我,听到宝宝的笑声,闻到美食的气味,才能真正放松下来,感受家的温暖。等宝宝再大一点,我就能用之前教小朋友攒下来的经验,给他讲故事,陪他看书。发挥余热。”


至于赚钱,并不是只有出去上班一条路。

人生充满挑战和不确定,

我们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但至少,活着的当下,

值得去珍惜每一分,每一刻。

痛苦之后,未必不是人生的重启。

不忘过去,无惧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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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哥:80后,生活在钱塘的老杭州人;杭州市作协会员,仗义执言,不吐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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